九岁之前的我看我父亲就有如小矮人看巨人,他是伟大的、无所不能的。可能是当时年纪小,不用担心开门七件事;柴、米、油、盐、酱、醋、茶的有吃就好。虽然他与老妈俩人很努力地工作,从清晨三四点下地割胶到六七点回来休息吃早饭,吃饱饭再下地收胶汁到十来点回来,之后还要罐模做胶片,一直要忙到下午两三点。整个月忙下来,得到的收入也只有区区的百来元,物质生活虽然不是富裕,但是只要一家人能住在一起,开开心心,就觉得生活过的真好。
小时候,不记得是五岁还是六岁,父亲常会在农忙过后或是在清晨下过雨不能割胶时拿起钓竿到老家附近的红水溪钓鱼,而我和大哥总是会跟着去。没有被下过毒,毒杀过鱼的红水溪真的有好多好多的鱼,轻轻松松就能钓到一小半桶生猛的生鱼和肥美的泥鳅。不只是生鱼和泥鳅,常常还会钓到长的像蛇一般滑不溜秋的黄鳝。
说到捉鱼,还有更简单的方法,那就是放鱼笼。鱼笼长的有点像我们晚上睡觉时抱的睡枕,是以竹子编织,一头有个活门可以开合,另外一头是向内的倒刺,鱼儿从有倒刺一头游入后就再也游不出了。要放鱼笼前,我们会把橡胶树的果实炒香,做为鱼饵,放到鱼笼里,然后才把鱼笼沉入水中,隔一夜再去收回。你总能抓到一整笼的生鱼、泥鳅和黄鳝。
在双溪美录老家过的最后一个年发生了一件大事。(新年见红,对我来说是件大事,也可能是对我们家往后所发生的事的一个预警。)
一九六九年的除夕早,一家人高高兴兴地准备过年(那时我们家已经是一个十口之家的大家庭了)。在也是厨房的露台上,老妈煮了一锅热水,等待老爸、祖父和我们兄弟姐妹把一只自己家养的猪宰了,来个一猪三吃,过个大肥年。
露台下我们情绪高昂、兴奋无比,阿弥陀佛,好不容易才把猪给解决掉。
老爸把宰好了的猪抬到露台上放在一边、老妈用热水清洗猪身,打算拔毛,我们兄弟姐妹七手八脚的都想帮忙。小的空着双手、大姐拿猪毛拔、大哥拿把菜刀。大哥拿着菜刀准备用它来刮猪毛。整个露台都是湿湿滑滑的。小弟连走路也不稳却也来凑热闹,正所谓乐极生悲,不知怎么搞的小弟的脸就吻上了大哥手上的菜刀,一瞬间小弟血流满面,大家都慌了,到最后是怎么收尾的,我怎么想就是想不起来了。
可是小弟从此就成了刀疤老幺(那时小妹还没出世,他排行老幺),一直到他成年后疤痕才慢慢消失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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